陨落的生命

一直以来,我都有种想要写点什么的念头,却一直懒于动笔,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如今,我不得不动笔了,为了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也为了抚慰那颗年轻的,枉死的阴灵.
虽然我没有多大的创作灵感,但是,忍不可忍的我还是要用我这生硬的笔法倾诉我内心的伤痛.
这是一个事实,怎么都不敢让人相信的事实.如此年轻,如此朝气蓬勃,如此没有一点征兆的生命,竟然悄无声息地从这个喧嚣的世界消失了!
回忆当年,往事历历在目.他用他自制的小木车拉着我满院子跑.还记得,他自制的车是众多小车中性能最好,做工最精细的.所有的孩子都希望得到他的车,但是,幸运的人只有我一个,原因仅仅是”我们是邻居”.
我们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带我捕鸟,教我游泳.那时的他是那么的活泼可爱,是那么的有朝气.可是如今,岁月如烟,时间的长河碧波悄悄的把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闻耗如醉酒的我怎么也不敢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他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不是因为像众多的农村孩子逃学那样,而是他以优秀的成绩被”贫困的大学”录取了..后来,我离开了家乡,形单影只的到了外乡上小学六年级,渐渐地,我和他见面的机会愈来愈少了.坐在学堂里的我偶尔听到来给我送米和蔬菜的哥哥提到他,说他最近以很有创意,奇怪的方式捕获了一只山羊,还说他帮助他的父母干了根本不适合他那种年龄的孩子所能干的事情.有一天,心情极为郁闷的我突然听见哥哥小声的嘀咕,说小张终于承受不了生活的压力,累得吐血了.
星期六回家,我半信半疑的想找他证实我哥哥说的话,可是无论我怎么问,怎么逼,他都不肯讲,就好象是一截木头.我明显的感觉到,他渐渐地在疏远我了.随着我学龄和学历的不断上升,他越来越不愿意接受我,还振振有辞的说他和我根本无法沟通,他说他与我交谈的时候压力很大.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存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了.
他愈来愈喜欢社会上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打交道了,整天沉迷于烟雾缭绕的赌场上,而这时,我已是高中生了.
有一次暑假回家,听人说他最近很喜欢骂人,尤其是他的父母,几乎成了他的出气筒.不仅如此,他的烟瘾也越来越大,酒量也越来越惊人.还有的时候,他能连续几天不眼不歇的泡在赌场里.
我不懂他,也不理解他的做法,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竟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呢?我曾追问他,甚至骂他,可是,他对我的一举一动不屑一顾,还常常将我拒之门外.
像往常一样,吃完饭的我无论时间有多紧,也会到他的家里去转一转。这一天,我听到了我这一生中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小张,你有肺结核,晚期!”这句话是小张他嫂子对我说的。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也太突然了吧!”他怎么会有肺结核呢?”我不信似的问道.他嫂子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今天才到县医院检查的,肺都已经部分溃烂了.
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的我,慌不择路的跑到赌场,终于发现那张惨白的,在缭绕的烟雾中如鬼魅一般的熟悉而陌生的脸>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出赌场,逼问着他,他却仍旧口不开眼不闭,鬼鬼的笑着.
气不过他的我只好折回他家,给他的家人提了一些我自认为很高明的主意.
暑假回家,我时常见到一位湖南郎中出入他的家门。我向来都不相信村野郎中,却暗地里规劝他及他的家人,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村野郎中,小心落入他们的圈套。然而,事与愿违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不肯听我的话,结果,那位黑心的郎中真带着一千多元的”医疗费”从人间蒸发了,而他留下的仅仅是一堆不知名的野草.
小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咳三四分钟已成家常便饭,伴血的痰也越来越常见.我却他去大医院看看,检查检查,而他只是摇摇头,我明白,自从他的钱被黑心的郎中骗走之后,他已经无力支付上医院的费用了。当今这社会,谁都知道,医院的大门永远都只对有钱的人开着.
他的父母也开始发慌了,于是拖着沉迈的身躯四处求医,可是他们没有多少钱,有能力的医生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万般无奈之下,小张只好听从了本村一个完全依靠瞎猜乱碰的自学成才的土郎中的话,买了一大堆青霉素,自己往身上扎,哪里疼扎哪里.到也是有些奇怪:这样处理之后他的精神竟日益饱满起来,他还说:”你看看,青霉素果真有用!我好了,我真的不痛了!”就这样,他一天也离不开青霉素了.
对于肺结核患者,按正规的疗法,是不允许患者吸烟喝酒的,然而小张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但烟瘾奇大,而且酒量也大得惊人。我问他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他却反而有条有理的说:”我都成这样的人了,现在不享受,难不成到地府去享受吗?不吃白不吃,吃了我不是照样活着?”
他的确还活着,只是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是筷子上的鸡蛋——岌岌可危了。他的病一天比一天恶化,全身开始浮肿,他不知道病因,土郎中也不知道,只是加量地卖给他青霉素,从中牟利。他的血液里几乎全市青霉素,我也不敢想象,这样的人有多恐怖!
我跟他说,我的高中同学也有患肺结核的,而且为数不少,但是他们很听从医生的建议和指导,相信科学,运用科学的疗法,每天都坚持不懈的服药,现在他们都已安全康复了,一点病根都没有落下。我劝他“你为何不去买些西药吃呢?药名我全记得,我愿帮你买,药价还挺实惠的。”他这次终于肯听我的话了,托我买了一回药,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他买药,因为,他太目无规则了。药品说明书上强调每天都要按量服用,医生也再三强调这种药不能间断,且在服药期间不能饮酒吸烟,可是,小张他却逆道而行,不但隔三差五才吃药,而且从来没有戒烟戒酒的意思,他这样的做法等于在做慢性的自杀,因为这些治疗肺结核的药物中含有有毒的成分。因为这件事,我跟他大吵大闹了一回,“这样的人真是无药可医!”我只有无奈的感叹,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哀伤袭上我的心头。
我考上大学了,他很高兴,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送给我,但被我婉言拒绝了,我上学的那天早晨,天蒙蒙亮,他就起床了,帮我整理行包,又帮我找我急需有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生活用具,忙得团团转。趁此机会,我仔细观察了他一下,肌肤有些红润,生驱微胖,方型头,留着一个平头,神采奕奕,完全不像一个患有大病的人。我感激的冲他笑了笑,拐起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美观致极的行包,走出了家门,匆匆冲进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车子的门,随着车轮缓缓的滚动,我的心也碎了。透过车窗,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慢慢的溜出我的视线。然而他的阴影却永远如被刻录机录入我的大脑似的,久久挥之不去。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离别竟是我们两的生死诀别!
到大学后,由于我的家庭情况很况很糟糕,不得不在放假期间在省城打工。一年后,实在太想家的我回了一趟家,竟然听到了我最不想听到的恶耗,他去逝了!年仅二十八岁,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从未沾过女人的,正值青春焕发的,意气风发的青年竟然因患肺结核而去世了,竟然上演了一出现代人演绎古代人的悲剧!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一个如雷般的消息,我的大伯因摔伤了腰无钱治疗给活活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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